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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梅杂话

来源:琴峰书院 作者:客舟听雨 录入:碧海 点击: 时间:2009-01-15 字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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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提示:众芳摇落独暄妍,  占尽风情向小园。  疏影横斜水清浅,  暗香浮动月黄昏。  霜禽欲下先偷眼,  粉蝶如知合断魂。   幸有微吟可相狎,  不须檀板黄金樽。  ——山园小梅·林逋   寒凝大地,傲梅...

众芳摇落独暄妍,
  占尽风情向小园。
  疏影横斜水清浅,
  暗香浮动月黄昏。
  霜禽欲下先偷眼,
  粉蝶如知合断魂。
  幸有微吟可相狎,
  不须檀板黄金樽。
  ——山园小梅·林逋

  寒凝大地,傲梅飘香,又到一年赏梅时,闻说饶平渔村的梅花已悄悄地开
了,不禁心弛神往。
  探梅赏梅咏梅,千载传承,已成为传统中国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古往
今来咏梅的诗词不计其次,有咏其风韵独胜,有吟其神形俱清,有赞其标格秀
雅,有颂其节操凝重。尤其两宋时期,恋梅之风,蔚成时代大潮,并为后世留
下了不少植梅、赏梅、画梅、写梅的趣闻佳话。前面这首脍炙人口、轰动诗词
界的《山园小梅》,其作者——北宋著名诗人林逋(林和靖),还有“梅妻鹤
子”的佳话流传。
  据史料记载,林逋(公元967~1024)字君复,浙江钱塘(今杭州市)人,出生
于儒学世家,是北宋时代诗人。早年曾游历于江淮等地,后隐居于杭州西湖孤
山之下,由于常年足不出户,以植梅养鹤为乐,又因传说他终生未娶,故有
“梅妻鹤子”佳话的流传。直到今天,很多人都知道“梅妻鹤子”的故事,就
连我们现在的辞书——《辞海》关于“梅妻鹤子”条目也是这样记载的:宋代
林逋隐居杭州西湖孤山,无妻无子,种梅养鹤以自娱,人称其“梅妻鹤子”。
  《山园小梅》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”一联,有如石破天
惊,为两宋以来的诗坛所倾倒,成了遗响千古的梅花绝唱。以“疏影”、“暗
香”写梅,形神兼备,曲尽梅之风姿;又以水、月陪衬,更凸现梅花耐孤寂寒
冷,不趋时附势的高贵品格。一百多年后,南宋著名词人姜夔还以“疏影”、
“暗香”新创两首咏梅的词曲,此二词遂成了后人填写梅词的调名。
  
    暗香疏影
    ——姜夔

  辛亥之冬,予载雪诣石湖。止既月,授简索句,且征新声,作此两曲。石
湖把玩不已,使工妓隶习之,音节谐婉,乃名之曰《暗香》《疏影》。

  旧时月色。算几番照我,梅边吹笛。唤起玉人,不管清寒与攀摘。何逊而
今渐老,都忘却,春风词笔。但怪得、竹外疏花,香冷入瑶席。
  江国。正寂寂。叹寄与路遥,夜雪初积。翠尊易泣,红萼无言耿相忆。长
记曾携手处,千树压西湖寒碧。又片片、吹尽也,几时见得。

  苔枝缀玉。有翠禽小小,枝上同宿。客里相逢,篱角黄昏,无言自倚修
竹。昭君不惯胡沙远,但暗忆、江南江北。想佩环、月夜归来,化作此花幽
独。
  犹记深宫旧事,那人正睡里,飞近蛾绿。莫似春风,不管盈盈,早与安排
金屋。还教一片随波去,又却怨、玉龙哀曲。等恁时、重觅幽香,已入小窗横
幅。

  宋末词论家张炎对林逋的《山园小梅》和姜夔《暗香》、《疏影》的评价
颇高。在其所著《词源》中云:“诗之赋梅,唯和靖(林逋)一联(指“疏影
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”)而已,世非无诗,无能与之齐驱耳。词之赋
梅,唯白石《暗香》、《疏影》二曲,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,自立新意,真为
绝唱。”而南宋诗人王十朋甚至断言:“暗香和月入佳句,压尽千古无诗
才。”他在自己的一阕咏梅词中,也流露出对林逋的敬佩。

    点绛唇·暗香梅
      ——王十朋

  雪径深深,北枝贪睡南枝醒。暗香疏影。孤压群芳顶。
  玉艳冰姿,妆点园林景。凭阑咏。月明溪静。忆昔林和靖。

  说到梅花,说到饶平,说到王十朋,不能不郑重地介绍这位南宋名臣。
  王十朋(1112-1171),南宋温州乐清人(今浙江省乐清市梅溪村),字
龟龄,号梅溪,南宋著名的政治家、诗人、一代名臣。青年时代在梅溪乡间讲
学,直到秦桧死后才去应试,绍兴27年中进士第一名,也就是状元郎。王十朋
有爱国之志,力主北伐,收复失地,统金瓯,为此他多次上疏谏言,针砭朝
政。孝宗隆兴元年(1163年),张浚北伐失利,朝中主和派抬头,他仍然坚持上
疏,认为恢复大业不能以暂时的失败而动摇,但未被皇帝采纳,因不为朝庭所
容,先后出任夔、饶、湖、泉等边远地方的州官。他重视农田水利建设,重视
地方教育与人才培养,每到一郡即筹资办学,重建或修建府学贡院,每逢初
一、十五都到学宫视学,从容诲诱。他爱民情深,每当离郡,吏民深情挽留送
别,在饶州出现断桥、拦截马头的动人场面;离夔州时,百姓纷纷哭泣,并为
其立生祠恭祀;泉州任满,“去之日。父老儿童攀辕者不计其数,公亦为之垂
涕,至今最人犹怀之如父母。”(《朱子语类》卷三十二)
  王十朋以名节闻于世,刚直不阿,批评朝政,直言不讳。任秘书省校书郎
时,力排和议,并抨击三衙兵权过重,谏罢杨存中兵权,请起用张浚。孝宗诏
百官陈对务,他上《应诏陈弊事》札子,指出百官“尽其官不履其职”,同时
指出皇帝有任贤、 纳谏、赏罚三大职事,并未做好。隆兴元年任御史时弹劾当
朝宰相史浩,并使之罢职,震动朝野,人称颂王十朋为真御史。
  王十朋守饶州期间,宰相洪适,饶州人,回乡拜访十朋,竟提出以故学宫
地扩建私宅后花园,十朋毅然拒绝。《宋史·本传》记载说:“丞相洪适请故
学基益其圃,十朋曰:先圣所居,十朋何敢予人?”此事后来朝野皆知,传为
佳话。 王十朋一生清廉,夫人贾氏,品德高尚,忍贫好施,常以清白相勉。隆
兴元年辞官归里,家有饥寒之号却不叹穷。夫人死在泉州任所,因路远无钱将
灵枢及时运回家乡。他在《乞祠不允》诗里述云:“臣家素贫贱,仰禄救啼
饥。”、“况臣糟糠妻,盖棺将及期。旅榇犹未还,儿女昼夜悲”。结果灵柜
在泉州停放了二年。十朋为官,关心的是国家、是黎民,自己却是如此贫寒。
  王十朋学识渊博,诗文自有风格。现收入《梅溪王先生文集》前后集中,
计有诗一千七百多首,赋七篇,奏议四十六篇, 其他如记、序、书、启、论
文、策问、行状、墓志铭、祭文、铭、赞等等散文、杂文一百四十多篇。此外
还有春秋、论语讲义八篇等,内容广泛各体几备。他兼通经史。对《春秋》、
《论语》、 《尚书》、尤有研究。治学反对追求故事典故或理学空论,为文处
事偏重功利实用。朱熹称其文“规模宏阔,骨骼开展,出入变化俊伟神速。”
称其诗“浑厚质直,思恻条畅,如其为人。”并将他与诸葛亮、杜甫、颜真
卿、韩愈、范仲淹五君子相提并论, 说:“海内有志之士闻其名,诵其言,观
其行,而得其人,无不敛衽心服。”(《王梅溪文集序》)叶适说他“素负大
节”“士类常推公第一”。《四库全书总目》说“十朋立朝刚直,为当代伟
人。”
  
  王十朋的爱国情怀、清正廉明,深得当代及后世人们的敬仰。元末明初产
生于温州的南戏“四大传奇”之首的《荆钗记》,就是一部称颂王十朋坚贞爱
情的戏曲。戏中叙述王十朋考中状元以后,当朝宰相想招他为婿,王十朋因家
中有妻子就拒绝了。宰相不高兴,把他遣发到边僻地区作官。富豪孙汝权想强
娶王十朋的妻子钱玉莲,买通捎信人,改了王十朋给妻子的书信,谎说王十朋
在相府成了亲。玉莲在继母的逼迫下投江自杀,被温州太守救起。后来,王十
朋和钱玉莲在玄妙观偶然相遇,以荆钗为证,方得团圆。参看王十朋的生平年
鉴,发现与剧情很有出入,不能尽信,只可以故事观之。然编剧以故事附于王
十朋身上,广为流传,却也反映出天地间的一种人道。猛然想起潮剧也有一部
《荆钗记》,记不起主人公是不是叫王十朋,没有道理不叫王十朋啊!

  王十朋和饶平县还有一段渊源。饶平置县于明·成化十三年(1477年),
县址原设于三饶。据说,饶平得名源于王十朋所语“天下大乱,此处无忧;天
下大旱,此处半收”。据清·康熙年间饶平知县刘汴所撰的《饶平县·古迹》
中的“梅溪石碑”条目载:“宋王十朋,尝经是地,逆旅中,夜半闻角声,起
视莫知其处,周览山川曰:‘异日必有县其地者,立石记之’。相传云:‘天
下大乱,此处无忧;天下大旱,此处半收。’明初,其石犹倒,覆在泥中……
今片石尚横郊野。”清《饶平县志》亦载:“明崇祯十年(1637年)饶平知县邱
金声的《王梅溪碑记》云:宋时王梅溪先生曾经此地,逆旅中,夜半闻角声,
起视莫知其处,乃周览山川,知异日必有城其地,遂立石记之,入明犹存……”
而清·道光郑昌时所撰的《韩江闻见录》一书则略有小异:“宋时王十朋过其
地,夜宿双溪口,闻更鼓声,曰:‘他日必有筑城于此者,因题石云:‘天下
大旱,此处半收,天下大乱,此处无忧。’以后饶平县名,正符于此,是为双
溪石。”据考证,“梅溪石碑”原竖于三饶文明塔下双流寺之侧,因两条溪水
流经该寺门口而汇合,故又名“双溪石”。1987年,湮没已久的“梅溪石碑”
在三饶河口村被发现,但碑石已断成五块,碑文尚有一部分可以辨认,上刻有
王十朋的名字。

  曾有学者在探究宋代恋梅成风的深层原因时指出:宋是一个积弱积贫的王
朝,开国伊始就处在外强的凌辱之下,南京以后,更是江河日下,风雨飘摇。
于是,长期生活在内忧外患中的敏感的文化人,便对坚贞不屈、孤傲自洁的梅
花产生了日趋浓烈的钦佩感,把她视为抒怀咏志的最佳对象。如果说生活在南
宋中前期的陆游、陈亮、辛弃疾等人,他们以梅花的标格比拟自己,意在表现
抗金图存的爱国之志的话;那么到了南宋末年宋亡已成定局的情势下,大多正
直文人的咏梅之作,则是在表达他们学梅花洁身自好,宁当亡宋遗民也不愿委
身事元的悲苦无奈的心态。正因为有这样多难多变的社会背景,宋代文人才生
发出化不开的梅花情结来。
  今日,当我因心驰渔村的梅花盛况,翻阅前贤咏梅诗词,感悟梅花那种耐
孤寂寒冷,不趋时附势的高贵品格时,最后出现在思绪中的就是王十朋、陆
游、陈亮、辛弃疾等人,接着竟想到了朱·熔基、李金华、李昌平……我努力
想再想起一些人,可能太晚了,应该还会有的。

  渔村探梅我以为有两种方式:一是独行,带着一身的隐隐的梅香,在昏黄
的小旅馆里住上一晚两晚,与好客的主人围着炭炉,喝茶谈古,口中喃喃地念
叨着“寒夜客来茶当酒,竹炉汤沸火初红。寻常一轮窗前月,才有梅花便不同。”
二是结伴而行,就把帐篷搭在梅树下,燃起一堆红红的不大的篝火,领略一番
“暗香浮动月黄昏”的意境,此时如果有几杯陈年佳酿,更是十分惬意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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